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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传统文化在电影中的当代表达

——由2023年电影暑期档谈起

  作者:王鲁娜

  2023年中国电影暑期档的表现足够让行业振奋。据灯塔专业版数据,截至8月31日24时,这个档期(6月1日至8月31日)票房(含预售)突破206亿元,创造中国影史暑期档票房新纪录。大盘票房连续72天破亿元,刷新了中国影史大盘单日票房连续破亿元纪录。同时我们注意到,相比好莱坞大片,中国观众更偏向于拥有新鲜题材、新鲜表达的国产片,其中《长安三万里》《封神第一部》《八角笼中》《热烈》都获得了较好口碑。究其共性,我们发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走向现代”在当代电影中的艺术表达取得了可喜进步,且得到观众们的强烈共鸣。

  《长安三万里》:东方诗意让动画突破边界

  近年来,走“中国风”路线的动画片有很多,但2023年动画片的内地票房之王《长安三万里》格外让观众眼前一亮。本片自始至终没有魔法、没有拟人、没有怪物,甚至连个反派都没有,貌似很不动画。但以《将进酒》为代表的几处“诗剧”,以动画艺术的方式理解了诗、强化了诗、扩张了诗。我们看到国产动画正以一种强劲的姿态与传统文化进行碰撞与对话,而不是标签化地将唐诗供在神坛上。它将诗人与诗的一切,以及诗的时代抛撒出来,为观众展现了何谓“诗意地活着”。从民间故事到神话家族,直至今天的“唐诗动画”,在我看来,中国动画正一步步真正找到民族性的关键。毕竟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核心之一就是“文人传统”,那是我们基因深处与世界相处的方式。另外,动画“拼”的是想象力。想象力绝不是特效或水墨技术本身,而是如何让观众与一个想象的世界共鸣。我们念念不忘的动画中,总有某个场景、某个角落、某个心境让你流连忘返。当黄鹤楼、扬州、千里江陵、长安这些唐诗意境具化为动画场景的时候,中国动画找到了自己的原动力——东方诗意。也正是挖到了这个宝藏,《长安三万里》成功地将国产动画的受众扩展到了几乎全年龄层。

  《封神第一部》:传统文化加持银幕工业神话

  以乌尔善导演为代表的主创团队十年磨一剑推出的《封神第一部》不负众望,观众从影片中感受到连绵不绝的中华文化的精神力量。影片没有拘泥于《封神演义》原著的情节设定,而是深入挖掘父子关系的建构、主角的选取、诱惑与利用的关系,将更具有时代性的思考带入其中。尤其是本片大胆地将姬发升格为主角这个设定,是对传统“封神”故事进行的一次创新重造。在此基础上,主创通过层层递进、不断设置并拆解矛盾的方式,将影片148分钟的时长拆解为若干个较短部分,十分适合当下观众的观影习惯。另一方面,影片用全球最先进的数字技术营造出冲击力十足的视听效果,加倍传递了“德不配位,必遭天谴”“天下情怀,忘我牺牲”等中华传统文化观念。片中视觉盛宴,不仅是特效所呈现的神话世界,还在于贴近现代审美的古典视觉体系。据介绍,本片主创团队曾走访陕西、山西、河南等地博物馆去了解殷商、宋代及元明文化。正是那些穿越时间、传递深厚且鲜活精神力量的文物,让电影创作者从中汲取到充沛灵感并运用于影片中,同戏剧结构和人物塑造不露痕迹地结合在一起。如片中人物的服装造型、款式来自元明时期的道教水陆画,装饰纹样来自商代青铜器和玉器。各类兵器的造型都包含着独到的文化逻辑和美学巧思。 《封神第一部》有力推动了中国神话史诗类型的创新与发展,是电影工作者努力讲好中国故事、弘扬优秀传统文化的一次有益实践。

  《八角笼中》:自强不息创造电影内外奇迹

  2023年暑期档,《八角笼中》横空出世。这部影片的情怀、情感、情节都堪称不俗。回望六年前王宝强导演的处女作《大闹天竺》获“金扫帚奖”,而他却意外地出现在领奖台上,真诚的反省让大家印象深刻。六年来王宝强推掉了大量工作邀约,全身心做电影。观众从他身上领会到了自强不息的精神,并最终在影片中感受到他的真诚和巨大进步。在该片中,王宝强把苦难挣扎拍出了“诗和远方”,拍出了中华民族骨子里的韧性和定力。随手拈来的变脸、背影、向远方的飞机……是无形的语言,更是触及灵魂、让孩子们心领神会的寓言,给观众送去力量,给处于困境中的人带去鼓舞,让他们有勇气重新寻找出路。更重要的是,《八角笼中》并非简单透过格斗表达拼搏、不屈,而是在透过格斗讲述文化,尤其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性,即:只有能“忍人所不能忍,能人所不能”的人,才能最终冲出八角笼,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可以说,电影《八角笼中》内在彰显了中华传统精神。

  《热烈》:中华精神与中国青年双向奔赴

  《热烈》是浙江省委宣传部和杭州亚组委共同策划,以杭州亚运会为背景,以新增的比赛项目霹雳舞为创作题材的电影。街舞虽然是外来舞种,但是近些年来流行全国。《热烈》中的中国街舞舞团“惊叹号”在街舞原有的技术动作基础上,增加了中国古典舞蹈、戏曲、武术、杂技、民族音乐等元素。这些能够展现中国传统艺术优雅或独特风格的元素,与现代街舞形成有趣的对比与碰撞,这是片中“惊叹号”总决赛战胜国外舞团的重要法宝,也是这部电影能为观众带来新颖的视觉体验,好看、“燃”的重要原因。这样的融合以银幕为契机,打破了传统与现代的界限,促进了中外文化的交流与创新。影片中不管是王一博饰演的年轻的草根舞者,还是黄渤饰演的舞团团长,都是拥有中国传统成长背景的东方男性。前者身上的淳朴、勤奋、坚持、专注以及对师傅的感恩,后者的善良、忍耐、责任感以及对团队合作的重视,这些中华传统优秀品德让他们最终合作成功。另外让观众格外有共情感的,是片中他们各自家庭给予他们所热爱的事业的无私支持和帮助。中国家庭特有的团结和精气神,赋予了主角们内心定力,助力他们实现梦想。

  “文化关乎国本、国运。”新时代以来,从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全局的战略高度,对中华文化传承发展的一系列重大理论和现实问题作了全面系统深入的阐述,为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提供了强大的思想保证、精神力量和道德滋养。2023暑期档这些电影佳作充分展现了中华文明的深厚底蕴,生动彰显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魅力与自信,再次印证了文化自信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发展中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

  (作者系北京聚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创始人、电影制片人)